為什麼IP劇多毀多於譽?年輕人表示好劇得「尊重我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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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自 IP大剧为什么容易被人骂?因为年轻人对好剧的基本判断标准是“尊重我的智商”,作者 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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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電視前,收看電視台播出的劇已經已經是一種堪稱復古的行為了。 現如今無論是手機、pad 還是智慧型電視,提到影視劇,大家想到的載體基本上都是網路。

藝恩諮詢在一份總結 2016 年網路影音的報告中說,影視劇是網路影音付費內容的「基石」:比起前一年,付費影視劇內容增長 7 倍,其中網路劇占 5 成。而另一份報告提到,年輕人是付費影音內容的主要消費者, 35 歲以下的年輕網民用戶占比 70% 以上,在 2015 年底的時候,國內幾大主流影音網站的付費用戶有 2200 萬,但只有 1% 的付費用戶年齡在 35 歲以上。

年輕人除了變成了劇集及其周邊的更重要的消費者,他們看影視劇的方式和看劇這件事本身在他們生活中所處的位置,也都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人們習慣了在移動設備上看劇,看劇的時間和內容都更靈活。看劇還成了社交的一部分:過程中的彈幕,看劇前後參考和發布的社交網路和自媒體劇評,任何時候觀眾都能發表看法,並被別人的看法影響。

比如,前陣子你擠地鐵的時候可能在別人的手機上斷斷續續地把《歡樂頌》裡出現的幾個女演員認了個臉熟,對《人民的名義》不感冒也在微博熱搜裡知道了「祁同偉」是誰。

在人們日常生活和社交上,看劇這件事也被賦予了和以前不一樣的意義。比如說,不看熱播劇會帶來社交壓力(解決方法可能只有觀看「5 分鐘看完 XX 劇」的視頻);除了購物車社交,向朋友「安利」劇集成了交流中一個常見的場景(雖然安利完了之後最好別再跟進問別人看沒看);另外,Netflix 的調查說,背著對方提前觀看新出的那集電視劇(更別說劇透了)都有可能是情侶分手的導火線。

主要受眾和打開方式變了,劇集的制作方現在除了要管劇本身怎麼拍,大概也要更在乎劇集的延伸話題、人們的收看習慣之類的細節。

在之前的報道中我們提到過 IP 在影視劇行業受到的追捧。被稱作 IP 的熱門內容挺大程度上影響了廣告商的選擇,因為「它成為品牌尋找、篩選大批目標消費者的新辦法」。隨之而來的,是影視公司和制作方把以往制作原創劇本的精力放在了購買 IP 版權上。

不過你也看到,買 IP 可能會帶來收益,但不一定帶來口碑。現如今 IP 已經是一個人們在選擇看什麼劇的過程中傾向於逃避的詞,迷戀 IP 對制作方和投資方來說都有可能踩坑。比如,最近的知名案例就是中國版《深夜食堂》。

所以,年輕人會怎樣評判一部劇的好壞,看劇的時候又有哪些微妙的習慣?好奇心研究所結合在影視劇領域的有關征集中收到的結果,發現了下面這些關於看劇的真相:

看什麼劇:對劇集鄙視鏈有一套衡量標尺,主要指標是「是否看得起我的智商」

影視劇「鄙視鏈」的說法由來已久。現在人們認知中的影視劇鄙視鏈大體上是以它們的原產地劃分,比如將英劇、美劇、日劇、TVB 劇、國產劇、韓劇排個高下。排序這件事不可能所有人的想法都一致,但我們從時常見到的「這部韓劇和別的肥皂劇畫風不一樣」、「國產劇竟然這麼精彩」可以略知一二。

此前針對還比較受年輕人待見的美劇,好奇心研究所做過名為「你為什麼愛看美劇」的征集,結合征集到的結果,我們覺得劇集鄙視鏈的衡量標尺,與其說是劇的國籍或者看的人夠不夠少,不如說是這些:(順便說一句,傳統意義上處於鄙視鏈低端的影視劇,如果在這些指標中做得還不錯,可能反而會得到更高的評價。)

1. 劇情節奏快、夠精彩,看起來比較痛快,至少不拖泥帶水不囉唆。說得再具體一點,平時你不會隨意調戲進度條,正在看的時候你的外賣到了,你會按下暫停去開門,而不是讓它在那兒繼續播放;

2. 特點鮮明,只要和情節扯得上關系,不管是該科幻的時候特效夠精彩,還是「說裸就裸,毫不扭捏」都是吸引人的理由;

3. 情節沒有漏洞,看完有可能會忍不住拿出紙筆畫畫時間線和人物關係圖,而不是怎麼想都邏輯不通;

4. 題材不濫俗,如果對講故事水平沒有絕對自信,不要用「在北上廣進進出出」、「不夠門當戶對的婚姻」、「貧困家庭奮鬥故事」之類早就被看膩的話題當故事主線;

5. 人物不套路,比起「愛情劇的暖心男二、賤人女二,家庭倫理劇的煩人婆婆」這種標配臉譜化形像,希望能有一些像是我周圍的朋友、或者我未來願意成為的人啊;

6. 演員演技水平足夠,而不僅僅是生氣靠吼,委屈靠哭,哭靠眼藥水,然後把整張臉皺在一起,演什麼都不像什麼,只像浮誇的演員本人;

7. 不止於表像:互相亂睡、打打殺殺之外,有無窮的感動或者思考;

8. 如果有廣告,不是愚蠢硬塞,被觀眾一秒識別,而是高級的潛移默化,讓人主動去搜;

9. 「燒腦」不一定要有複雜時間線、宇宙場景、多少層夢境空間,而是看完之後想了些之前不會想的問題、了解到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10. 對於一個國家或者制作方的劇,類型夠多元,對喜歡追新番的人來說,是每季度的戲出來都有自己願意看的類型選,而不是全都趕趟兒一般地出古裝穿越劇。

圖一

怎樣評價一部劇:社交網路讓人們得以從更多細節感知劇集的品質

影視劇的評價工具在不斷進化,比如豆瓣給一部劇的每一集都開闢了短評區和討論區。看完一集,或者對哪一集的什麼細節有疑問、有話想說的時候,都可以在專門的地方討論。另有一個略帶戲謔的說法是,看完美劇的每一集之後,都要在知乎上搜一下「如何看待某劇第 X 季第 XX 集」。這樣,越來越多的細節成為評價一部劇怎麼樣的指標,當然,劇集在無處不在、信息量爆炸的社交網路中接受著更為嚴苛的檢驗(從劇情到服裝等各種細節)。不過與此同時,人們對影視劇的分類更精細化,各種影視劇獎項中早就設計了的「最佳配樂」、「最佳服裝」、「最佳攝影」,之前也許還離普通觀眾有點遠,有了社交網路之後,除了整體評分,「畫面精致」、「音樂唯美」甚至「刷新三觀」都可以成為收藏量很高的影視劇榜單標題。

年輕的觀眾具體會在意一部劇的哪些方面?結合「你都從哪些細節感知電視劇的品質」的征集,除了前面已經提到的題材和情節,我們還發現了下面這些。在爛片層出不窮的情況下,其中任何一項基本上都可以是一個賣點了。

11. 如果不是粉絲,「流量小生」已經成了挑選看什麼劇時候的避雷針。相比之下最近比較受歡迎的是「名氣不大但演技突出」的演員;

12. 就算你對「演技」這件事之前沒有關注,各路娛樂自媒體也已經用不同演員在劇中的 jpg. 和 gif. 圖告訴了你一個基本標準:生氣是不是全靠撅嘴。而針對配音演員的科普也使得「用原聲」成為一部劇的加分項;

13. 無論是改編中國版還是小說翻拍,征集中我們發現人們最大的擔憂也是針對演員的(Ta 能表現出原本角色的感覺嗎),對演員的選擇結果大概能夠決定人們是否會看,其次才是劇本會被改成啥樣。另外,小說改編影視的標杆,比較廣為人知的可能是《哈利波特》;

圖二

14. 哪些漢化 or 本土化做得不好,會讓你覺得有點出戲?在眾多方面的選項中,得到最高票的吐槽集中在影視領域,最大的不滿是「引進電影的國語配音已經夠毀觀影體驗了,連劇中的歌都用中文唱」,和「連人設帶場景劇情照搬原版,邏輯不通,看得一身雞皮疙瘩」;

15. 選擇太多的情況下,有時候看一眼整體色調就會決定要不要追一部劇;

16. 對一部劇的預期也可能從音樂判斷,比如說,片頭曲好聽到不忍心跳過的劇通常都比較耐看;

17. 會在乎「金句台詞」比例和生硬程度,整集有一多半是 QQ 空間畫風的金句,就屬於用力過猛到遭人嫌棄;

18. 服裝的不合情理也很容易被挑刺,劇中頭戴花環去上班的「白領」角色,大概更有可能出現在表情包裡。

圖三

看劇有哪些避雷針:那些劇集宣傳裡的名頭,粗糙以及用力過猛

在微博帳號「速報日娛」今年 6 月 25 日做的「你為什麼喜歡日劇」的征集中,一個熱門回復是「大概是因為教你做人又不會讓你反感吧」。相比之下,大部分試圖反映現實的劇面臨的問題是「不現實」和「簡單粗暴地教做人」。

19. 事實上,哪些題材的影視劇總是因為離現實太遠而讓你出戲?比起專業錯誤更明顯的醫療和歷史劇,大家更忍受不了的是原本更應該貼近生活的題材,比如都市情感劇裡「100% 時間拿來撩妹的公司總裁竟然還沒有被董事會撤掉」和職場劇裡「動不動就龍頭產業,白領麗人穿套裝一人撐起公司大業」;

20. 接地氣的題材非要講述現實生活中沒有人遇到過的事情,是一個容易踩雷的點。比如職場劇裡和職場最大的區別是,面試的時候罵老板,老板也並不會說「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然後讓你入職的;

21. 所有行為都會在劇評網站上被分析背後動機,所以「無來由對誰都不好但憑運氣一直活著的富二代」和「承受來自所有人誤解但一直忍著看得人想要敲碎螢幕的女主」(並且直到結束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樣)是明顯的扣分項;

22. 「過於巧合的巧合」不符合人們本能的思考邏輯。戲劇化為什麼全靠孩子抱錯和發現自己周圍某個朋友其實和自己同父異母開始?生活中戲劇化的事情明明很多啊;

23. 在美國約會 App Sapio 的分析中,浪漫喜劇離人們實際生活最遠的地方在於,人們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或者單方面的愛最終也沒有得到回應的情節只發生在 6% 的浪漫喜劇裡,而在現實中,78% 的人表示他們遭遇過類似的情形;從朋友慢慢變成戀人,現實中有 72% 的人有過這樣的戀情,但只有 7% 的浪漫喜劇裡會發生了這種情節;

24. 假如可以提前知道情節,挑選影視劇的時候,最吸引人的橋段之一是「反派的勝利」;

25. 最容易無視的影視劇名頭是試圖證明成本高昂的「耗資三億」打造,其次是名著/大 IP 「改編」,因為閱劇無數的經驗表明它們什麼都說明不了;

26. 而以流量明星為賣點,或者翻拍、青春、懷舊之類的情懷牌也可能讓人厭惡。

圖四

在影視劇本身之外,我們關於看劇的平台、方式,以及劇集如何影響人們的生活還有這些發現:

對看劇的平台有很多「小確不滿」,但為了想看到的內容還是會忍

27. 稱得上是「講究彈幕禮儀」的只有 A 站和 B 站,其他影音網站的彈幕根本沒法看,會默認關掉;

28. 對廣告的深惡痛絕也是喜歡 B 站和 YouTube 的原因,如果廣告拍得不錯,即使有跳過按鈕也不會按,反正看劇這件事大部分時候也是消遣;

29. 對影音網站有很多不滿,但最主要的不滿還是「廣告太長」和「在影音中間插播」;

30. 不過選平台還是看劇本身,對廣告能忍則忍。(在藝恩的數據中,年輕人選視頻網站的主導因素還是上面有什麼內容);

31. 熱播電視或網路劇給影音網站帶來很多增長,和跳過廣告相比,哪怕只是能早點看到後面的劇集,年輕人也蠻願意充個會員的。

看劇對生活的改變?可能主要體現在「吃」這件事上

32. 在「你有哪些新習慣是電影電視劇帶給你的?」的征集中,我們最主要的發現是「邊看邊吃,邊看邊學吃」。吃飯前選劇的時間和吃飯後止不住接著看的時間超過吃飯本身,已經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這或許是因為人類對食物的永恆興趣以及食物被賦予的多重意義,而最容易獲得的影視劇同款也是和吃、或者吃的方式相關的;

33.看料理劇某種程度上也改變了人們對食物的要求,比如「越來越在意食材本身的味道了」;

34.比起食物品牌,更喜歡仿效的是吃法,比如「什麼時候更適合吃什麼」,典型的例子是「雪天要吃啤酒配炸雞」;

35.對於「適合吃飯的時候看的劇」,人們主要訴求有兩個,一個是時間合適,一個是不同集之間相對獨立、不要太環環相扣,這樣不會上癮一直看下去。

和看劇有關的那些生意,被埋單的還是和「嚮往的生活方式」有關的那些

36. 關於看劇的生意,你覺得哪些可以有?換句話說,當看完了一部電視劇之後,對哪些延伸閱讀或者延伸購物更感興趣?和劇集本身的背後故事相比,在我們的征集中排在前兩位的是「影視劇中人穿搭指南」、「影視裡屋子的家裝指南」。除此之外,「劇中人的同款文具」也是大家比較想要的周邊。

37. 比起影響觀劇體驗的那些植入廣告,更容易被一些和生活方式有關的劇中商品「種草」,比如「葛優癱流行的時候,覺得購買同款短袖 T 恤才能愉快地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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