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留言?誰在看留言?新聞讀者的留言行為調查!

首圖來源:wpengine

前陣子,我在另一個內容平台介紹了美國波特蘭新出現的留言版Civil,利用眾包機制過濾不文明留言,並促使留言者注意自己的留言是否文明。這篇文章下方的留言,你猜會不會比較文明?

一樓(第一位留言者)說:「有的佃農(內容佃農,指評論作者)是屬於死沒良心得過且過騙吃騙喝的類型,這種垃圾佃農用自己的主觀意識而非客觀事實來種東西,你說,大家碰到這種佃農要不要開口問候他她娘?」

二樓則說:「祝那些豎子『弟妹滿堂』,算文明嗎?」

三樓是一則正妹外送的廣告。

新聞網站各平台的編輯大人們,只要不把自家媒體當成內容農場,想必對是誰在留言、誰在看留言這些讀者互動行為有興趣。奧斯汀德州大學Annette Strauss公民生活研究所,3月發布一篇調查報告,叫做「新聞留言者與新聞留言讀者」(News Commenters and News Comment Readers),以GfK集團提供具代表性的樣本,調查美國的新聞讀者網路留言行為。研究有幾個值得新聞網站經營管理者注意的發現:

一,新聞讀者為什麼留言?有56%表示他們是在表達意見或情緒,其次是補充資訊(37.9%)。新聞讀者為什麼看留言?首先是為了了解其他意見(46.2%),其次是想被他人的留言娛樂(40.1%)。

二,最不想碰的議題:宗教信仰。留言者最不願留言(37.3%),留言區也是留言讀者最不想看的(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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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不留言與不看留言的原因:留言者不願留言,33.9%是因為戰太兇,其次是改變不了別人的想法(33.8%),第三是避免衝突(32.9%);留言讀者不想看留言,40.9%也是因為爭論太激烈,其次是樓上的人太兇不文明(3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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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匿名好還是實名好?66.6%的留言者與留言讀者認為,匿名留言可以讓他們敢於表達本來可能不敢講的意見;同時有47.9%認為匿名會讓無禮的程度上升。另一方面,卻也有58.5%的留言者與留言讀者認為,實名制會為留言帶來危險,匿名制會讓討論更生動熱烈。認為實名制可以創造更好的對話,比例只有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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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新聞媒體該不該管理留言區?留言者與留言讀者中,42.2%認為新聞媒體應該移除冒犯言論(20.5%反對),42.1%認為新聞媒體應該為留言區的內容負責(24.4%反對);但矛盾的是,贊成留言區應保障言論自由不要管制的也有41.6%(26.3%反對),卻只有28.2%認同留言區是讀者的工具,新聞媒體不要涉入(24.8%不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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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60.9%的留言者與留言讀者,希望記者在新聞留言區澄清報導中的事實。同樣的,58.7%的留言者與留言讀者,希望新聞相關的專家來留言區回應留言。

 

其他被研究者標示在報告最前面的重點包括:

  • 55%美國人曾在網路上留言,77.9%曾經看留言。
  • 曾經留言的人當中,77.9%是在社群媒體上留言。
  • 不曾在新聞下方留言或看新聞留言的美國人,剛好過半(50.3%)。
  • 曾經在新聞下方留言的人當中,留言頻率每個月不到1次的超過一半(53.2%);曾經看新聞留言的人,近6成(59%)頻率不到每週1次。
  • 美國人針對新聞po留言、看留言、以及不po也不看留言的人之間,有人口變項上的差異。新聞留言者男性居多,收入與教育程度低於留言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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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針對美國網路留言的調查,有幾點可以思考:

首先,留言區的功能之一是讓讀者有機會表達意見,那麼應該讓人人都有免於恐懼的表達空間,才能真正讓意見多元,而不是變成只有好戰人士的一言堂。

其次,留言區熱戰,大樓蓋到上百上千層,看起來好像吸引很多流量,其實不見得,可能只有少數幾個人在裡面對話,對UV的貢獻有限,而且插不上嘴的讀者馬上就跳出了,對停留時間沒什麼幫助;何況大部分的留言是在社群平台的專頁上,只有社群平台本身是受益者,媒體損失的卻是不敢表達意見的其他讀者。

由這一點還可以延伸思考,就算留言區熱戰的導流效果好,導流至上的思考邏輯與臉書專頁衝粉絲數一樣,已經快到瓶頸,想單純用流量或粉絲數交換實際收益愈來愈難,是不是媒體值得用少數好戰人士的流量貢獻來換一般讀者?

最後,新聞媒體在留言區到底該扮演什麼角色?該不該有冒犯言論的過濾機制?以台灣而言,有些新聞媒體或專區會直接宣告禁止事項,有些媒體人力有限無力過濾,有些媒體或打算把自己當成內容農場、或堅持言論自由而來者不拒。這一部分當然也源於讀者在這方面的矛盾態度。

當然,留言區一片同溫層取暖討拍、禮貌來禮貌去,最後剩下的也只有虛偽,不見得會出現什麼真正擲地有聲的意見。把人類歷經數千年形成的口語和印刷溝通模式在網際網路時代重新來過一次,既要文明又要生猛,又兼顧媒體生存與公共利益,這麼大的責任目前全部都丟給媒體的互動編輯(engagement editor,俗稱小編),那麼如何打造互動編輯在新媒體時代的職業倫理,又是新聞媒體一項應該當成首要之務的課題。

 

參考來源:Survey of Commenters and Comment Read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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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約翰

原本是新聞工作者,現在是高等遊民,資深阿宅,高中、大學都沒畢業卻在大學教課的傳播博士生。前台灣立報副總編輯兼專版中心、數位內容中心主任,管理規劃言 論、國際、專題、生活、族群、性別版內容,印刷版與數位版編採刊流程規劃、監督、執行。前台灣科技大學講師,目前任職於世新大學。